财大气粗的西瓜视频（以下简称西瓜）又天价挖人了。近日，西瓜开出八位数高价，要从B站挖走知名UP主“巫师财经”。

　　近年来，西瓜的扩张之路一如头条系旗下所有成员，在挖人的道路上一去不回头。依靠挖掘成熟大流量，西瓜也迅速挤入国内短视频平台的前五。

　　然而，西瓜也有自己痛处。比如，天价挖来的人突然在用户面前不香了……

　　没被挖过？不好意思，你还不够红

　　西瓜用钱砸人，早已不是新鲜事。 2017年，今日头条创始人张一鸣就曾宣布，拿出20亿扶持西瓜视频的创作者变现。2019年，在其他平台主播普遍哭诉月薪两三千、还要朝九晚六直播时，西瓜推出“万元月薪”计划，宣称要拿出百万创作基金，亿元现金分成池，激励vloger。2020年6月，西瓜再次发布“活字计划”，称投入1亿现金和1亿元流量，帮助图文创作者转型。 动辄上亿甚至数十亿的开销，是否真金白银的流向视频创作者，不同粉丝量级的作者又能真正获取多少，无从统计。但从这一系列动作可以看出，西瓜从不缺钱。 在头条的支持下，西瓜视频近几年确实发展迅速。2017年，西瓜在极光大数据的短视频APP排行榜上排名第二，日活为447.6万。同期快手是第一，日活6788.3万。2019年，据字节跳动旗下算数中心报告，西瓜的日活突增到5000万，快手则在2020年年初日活突破3亿。 虽然快手现在的DAU仍然遥遥领先于西瓜，但西瓜正在缩短与快手的差距。这都离不开西瓜背后的靠山——今日头条，在商业版图扩张时的惯用打法——擦边球和挖墙脚。 今日头条旗下主要产品有头条、抖音、火山、西瓜、悟空问答、内涵段子。此前，头条系的多款产品都曾被报道有过涉黄操作。有关部门为此要求整改多次，内涵段子甚至被永久下架。

　　另一方面，挖墙脚也是必不可少。作为其他平台的主播、UP主，说没被挖过，不好意思，那你还不够红。 抖音、火山都曾与腾讯微视、快手开启过主播抢夺大战。而近日， B站有300多万粉丝的大UP主“巫师财经”退站风波，背后也是西瓜开出高价。 面对西瓜的“热情”，有“巫师财经”、“赶海天团”这样义无反顾出走的，也有人不为所动。 2020年1月，B站UP主小天曝出，西瓜的人挖了自己十几次，被拒绝后仍锲而不舍，甚至各种骗微信方式来对话。最终，在小天明确拒绝，对方仍改动群聊名称，将他定义为“西瓜视频小天”。该UP主忍无可忍，骂人退群。

　　短视频平台之间互挖当红创作者，直接买入流量——当这套模式放到B站UP主身上，真的管用吗？

　　600多万播放量，弹幕数：83？

　　对选择跳槽的人来说，钱应该是第一动力。毕竟，“来西瓜视频，收益会比之前增加10-20倍”，这句话几乎成为媒体佐证西瓜多金的口号。 “巫师财经”在告别B站的视频中称，“冲州过府后，自己用爱发电的激情在降低、恰饭收入太低。”在赶海天团的渔人阿峰传出要去西瓜时，粉丝也表示了祝福，资本要扩张，就不能要求视频主用爱发电，哪里钱多去哪里，也很正常。 然而，UP主出走后饭碗能不能端牢却另当别论。 敖厂长出走西瓜视频后，观众追捧简直断崖式下跌。作为B站曾经的百大UP主，他在B站发布313条视频，拥有700多万粉丝，近2千万点赞，单个视频点赞、投币量均达百万级，收藏评论轻松过万。然而到了西瓜，同样发布370条，虽迅速收获200多万粉丝，但600多万播放量的背后，获取的总弹幕数竟然是——83？

　　这不禁令人惊讶，敖厂长到底是经历了假粉僵尸粉的袭击，还是西瓜的用户互动热情实在太差？ 同样遭遇的还有温义飞、姜茶茶等UP主。温义飞同样的视频，在B站136w播放有8000多条弹幕，5000多条评论，西瓜拥有3倍之高的480w观看，却只有区区26条评论，其中有多少能转化为粉丝可想而知。 离开了粉丝拥护的主播，未来能好好恰饭吗？也难怪B站独家签约主播404NTFounD（杨帆）在2017年拿到其它平台千万级主播合约后，一度违约出走，却又在2020年重回了B站。 另据搜狐科技报道，一名UP主表示 “他们（西瓜视频）的标准是，B站1000粉对标抖音10万粉，就是说这两者获得的入驻奖励是一样的。既然B站粉丝更有价值，那我为什么要离开。”这也许可以解释为什么播放量高出几倍的视频，互动效果却那么差劲。 B站UP主，不是那么好挖的。挖墙脚不光前期要费尽心思砸钱，后期还可能面临第二场反水。 而即使成功挖角，西瓜真的稳赢了吗？ 参考西瓜同门的火山小视频，这个答案恐怕是否定的——天价挖人砸入手中，有惨痛先例在前。 2017年，据亿邦动力报道，快手一哥MC天佑被火山开价2000万挖走。同期火山挖人计划名单中，累计报价高达6720万。而2018年后，MC天佑几乎消失在大众视野里，还被列入黑名单，禁止跨平台直播。 可以肯定的是，UP主摇摆不定，背后看似是资本博弈，实际上是别人家的饭未必那么好恰，未必比原来的香。

　　水土不服，西瓜之路会好走吗？

　　2017年，快手获得腾讯投资后，以25%的市场渗透率领先同行。头条系选择直接挖走其他平台高流量，免去前期培养、试错的成本，这个模式似乎没有问题。 截至2019年11月，易观数据给出的统计报告显示，抖音以5.30亿月活位居第一，快手以4.25亿位居第二，西瓜、火山紧追其后。

　　看上去，直接挖角高流量作者能为西瓜引流，帮助西瓜摆脱长期以来“男性化、低线化、中年化”的标签。然而从性价比看却并不是十分高，这与悟空问答当初挖知乎大V的情况相似。 2017年，悟空问答被知乎大V恶魔奶爸爆出，悟空问答批量挖知乎300大V，且签了不可再发知乎的竞业协议，不过竞业随后被悟空问答官方否认。

　　受当时批量挖人热度的影响，也有知乎大V某公司创始人前往悟空问答试水。连发三个答案后，他第三个答案被推荐上首页。随后他发现，上了首页的答案点赞只有37人，比前两个回答的38赞还少。同时他质疑，3个回答共收获超过6万次阅读，获得超100个点赞，竟然没有增加一个粉丝和关注。

　　有网友评价称，“社区生态”好不好很重要。

　　悟空没有知乎的氛围，却有知乎的毛病，没有贴吧的水平，却有贴吧的戾气。”参考上述情况，原本在知乎互动频繁受人尊重的大V，一旦无人关注，还能保持回答创作的热情吗？ 据当时媒体的报道，悟空问答获取这300大V的成本有两种说法。一种是年签20万，一种是月薪3万。而知乎大V张佳玮和其他被签答主曾透露，酬劳大约在200-500元/篇，月收入在税前一万左右。 这意味着，无论不论大V们转移阵地后效果如何，悟空问答要为这300大V承受最低数千万，最高超1亿的内容年支出。 说到底，是原平台与新平台的生态不同，才会导致大流量主跳槽后的水土不服。

　　业内分析指出，当时的知乎用户具有“年轻、高知、高收入”等特征，偏爱学习、旅游、跨境电商；悟空问答则表现出“年长、三四线、低收入”等特征，偏爱游戏、直播、娱乐。QuestMobile 数据显示，卸载悟空问答后的用户有 8% 跳到知乎，但卸载知乎后的用户，基本没有跳去悟空问答的。

　　知乎CEO周源曾这样回应悟空问答的竞争：“我们应该去理解：两个产品到底是不是同质化的？要解决的问题是不是同一个问题？知乎从来不会把用户当成一种内容生产的方式，我们希望能搭建一个更好的平台去帮助大家认识世界，能持续迭代，最终的评判标准是用户是否能变成这件事情里的参与者和受益者。”

　　同时，在用户受众上体现出来的就是圈层差异。与其他生活内容类短视频、直播起家的平台不同，B站最早是作为二次元聚集地，随后打破次元璧，吸纳了更多内容品类，例如精致文化美食类的李子柒、金融知识类的巫师财经，甚至还有教育教学视频。

　　以“巫师财经”为例，早期受欢迎是因为他高学历、风趣幽默的人设，加上专注于当时少有的财经知识领域，赛道竞争小，迅速出道，上线2个月就收获100万B站用户的关注。某种程度上说，使用B站的用户普遍年轻化，内容质量要求更高，将B站称为一个文化学习成长类平台也不为过。 行业分析人士裴培指出，B站UP主一直面临多方诱惑，但迄今真正离开B站、与竞争对手签订独家协议的UP主仍是少数。究其原因，要归功于B站多年打造的良好的社区氛围，“B站用户的内容价值取向可用三个极端来形容：极度宽容、极度苛刻、极度忠诚”。

　　西瓜作为头条系产品之一，内容质量、文化基因、交流氛围上与头条新闻等产品自然一脉相承。而B站、知乎、豆瓣这类社区产品多年打造的护城河，体现在产品调性等诸多方面。竞争对手可以挖走大V、成名UP主，但是学习培育机制就比较困难，复制内容生态就更难了。 无论西瓜、抖音、火山、快手等短视频、即兴直播起家的平台，基因决定内容质量无法与精心准备脚本、剪辑台词、挑选配乐、主题突出的B站类长视频相比。短视频用户的观看习惯，更多以短平快，反转突出，戏剧性冲突性更强的娱乐视频为主。这种年龄、文化圈层的差异，造就内容生产上的区别，直接导致不同平台的观众不适配。 成长之路千千万，西瓜选了一条看似最速成的捷径。但何不静下心思考，如何打造出有利于创作者生产的“文化土壤”？

责任编辑：侯亚丽